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浅析《重庆森林》

“如果爱有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俗套而又充满浪漫的话,是阿武对女友的情。总是想着能和喜欢之人天荒地老。却又总是输给时间。在时间的长河里,我们无法预料河对岸是什么。但我们始终相信: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王家卫式美学,意识流的典型

从《花样年华》到《重庆森林》,王家卫就像是导演中的清流,拥有着只属于他的王家卫式的电影。纵横国内外电影,大都是人物服务于剧情,人物的变化往往是伴随着剧情变化而发展。但王家卫不是,他的剧情是服务于人物的。不管是在《花样年华》中也好《重庆森林》也罢,里面剧情的设置都是服务于人物,内心的。

香港没有重庆,依旧森林。王家卫导演在取名上时不时透露着一丝神秘感,也散发着它自身的文艺范。他的电影风格也是极富后现代意味。都说王家卫的电影是不朽的。在五年甚至十年后拿出来播放韵味也是那种韵味,感觉还是那种感。,喜欢走意识流的他在电影的侧重点是重人物内心而轻剧情,因此造就了他的影片碎片式叙事的风格,除了这一点,他的喃喃自语,也是他独特之处。

每次在观看王家卫的电影时都有种进了一个小房间的感觉。在那个房间里仿佛看见了王家卫,他就一个人坐在那个小角落里。一个人对着手上的东西或者墙喃喃自语。走进他就能听见他口中的话,就是屏幕上出现的旁白。整部影片都是他在喃喃自语,又或者说整部影片是王家卫当时的心。懂他的人进入那个房间后能够触摸到他甚至可以和他对话,不懂他的人进入那个房间什么也看不见,甚至想逃离。这也是导致他的影片风格极端化的原因。凌乱华丽的影像下,总能找到属于你的王家卫。

色彩:浓墨重彩,标新立异

走在自我风格道路上的王家卫在影片中对色彩的使用也是体现自我的方式。《重庆森林》中王家卫使用的冷色调。虽片中出现了少许暖色,但还是以冷青色为主,影片中色调的冷,冷的热烈,甚至让人产生了一丝迷离。从影片开始灰暗的快要塌下的天空和夜晚的黑,让观众一度产生一种恐怖片的即视感。看到影片中间观众才顿悟,原来是讲爱情的。色调和画面内容差异,也为这部片子特色再加一分。其实影片的色调处理也跟影片发生时间有紧密的联系,影片中所进行的活动绝大部分都是发生在夜晚,这不仅让影片色彩处理方面要进行调配,还从侧面反映出了人物的内心。

都说夜晚是最好感怀伤月的。片中所呈现的主人公基本上是在黑夜中穿梭的。在黑夜中他们才敢舔食自己的伤口。在黑夜中观众才能看到他们的自我。影片中的夜晚。使用的冷色调除了强调时间外还在向观众强调他们的内心,就像这黑夜般落寞。一次次的失意,也让他们走向了困顿。但他们从未停下脚步。在他们心里一直装着——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电影化符号

一个苹果,如果从它的本质上看它是苹果,如果当人物赋予它意识时,它就不再是苹果。在电影中导演为了让人物的情感更加丰富的展现,喜欢借助一些道具符号化以体现人物。

1凤梨罐头与金城武。

“我每天都会买一罐当天日期的罐头。阿may喜欢吃凤梨罐头。我和阿may分手了。”金城武饰演的角色和女友分手后以为女友很快就会回来,便每天都会买一罐凤梨罐头,等她回来。他给了这段感情一个月的期限。“原本以为阿may很快就会回来,可她没有。”阿武失落的说出这句话时,他开始不停的吃罐头,吃了吐吐了吃,往复循环,收集梨罐头也好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逼迫自己去适应,想念和回忆带来的痛苦。在他向店员咆哮“还有两小时才过期,你就要扔掉你有没有想过罐头的感受”时,观众或许都会觉得他疯了,脑子不清醒了,可是阿武始终是清醒的,他明白根本不会有人去在意这没有生命的东西。他在意的只是他被丢掉时的落寞,他的卑微,就如同自己一般,希望众人能够去保护伤痕累累的心。

2墨镜金发与林青霞。

在影片中,观众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林青霞的正脸。墨镜一直伴随着她,导演对这一人物的设定也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戴着墨镜的林青霞会给观众造成一种神秘感,吸引读者眼球。另一方面导演也是为了让林青霞的人物形象立体化,表面上看她应该是属于职场女性,做事雷厉风行的,墨镜也是为了突出她的职业。可实质上她却是想用这个墨镜抵御都市带给她的不安与伤感。

在面对金城武的搭讪却一脸冷漠的说“我是不会爱上你的,”在面对背叛自己的印度人时果断开枪杀了他们,在看到金城武用领带帮她拭去高跟鞋的灰,她墨镜底下的表情和自身的行为出卖了她。她的反应也正是她对都市的那种不安,每每接触一类人,那种不安便又涌上心头,包括她戴了假发也为他的人物塑造增添了色彩,金黄色的头发象征她那颗不安的心,天天穿梭于酒吧,从未以真面目示人,穿着高跟鞋,像风一样来去无踪,谁也不曾发觉,在这些东西的掩饰下,是她对都市不安的伤感和渴望的渴望被关怀爱的心。

3毛巾与梁朝伟。

梁朝伟好像有拧不干的毛巾。每天镜头特写时梁朝伟的毛巾总是湿湿的搭在窗口,角上还滴着大颗的水珠。梁朝伟,每次跟他的毛巾对话时也觉得毛巾不够坚强,尤其是在女主走之后。观众再看这一段落实肯定觉得导演有点迷,其实导演只是把毛巾比作梁朝伟,是那么的细腻,脆弱,那么情感丰富那么容易受伤。因为敏感而脆弱,因为脆弱而受伤。他不愿其烦的跟毛巾说话,不厌其烦地对着衣柜数落不厌其烦地自欺欺人,用淡然去面对内心的失落,但倘若感情真能彻底释怀又何来隽永呢。

金城武也好林青霞也罢,他们都和梁朝伟一样是浮乱都市孤独的守望者,不过他们选择了不同的方式去掩饰它,也在用不同的方式,试着让自己前进,不再回忆过去。

主题:陌路前途,不安与距离

一条路走到黑。你会发现所有人其实都是陌路,除了自己,我们爱说起我们不想跟熟悉的人们说起的话,会想起本来已经忘记的事。

在这部影片中永远都是第一人称。金城武,年轻失恋的警察。林青霞,美丽的毒贩子。梁朝伟,淡然的制服警官。王菲迷离游走于世界之处的店员。所有人都喃喃自语。或者便利店,或在街头,家里。不停地喃喃自语。述事人的转换,也只是擦肩而过的回眸。

都市森林,童话故事。导演用镜头语言叙说一切,没有完整的剧情没有浅显易见的线索。一切的一切,都很随意,都很刻意。在导演的镜头下,他们都是不安,落寞与伤感。这也是导演想要给观众表达的。以都市小人物的爱情故事体现人与人之间的孤独与迷茫。

人生就是不断的遇见,分开,错过,向前,失恋,暧昧,爱恋,暗恋,情感之中模糊的状态,总是有一个保质期。可是落寞与孤独之间没有。凤梨罐头,毛巾和加州。茫茫人海中的擦肩而过,成为一段缘分的开始。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炙热而浓烈的情感,模糊而又虚幻的影像。童话一般美好,却又现实一般真实。美得令人向往,美得令人心碎。

黑夜旅客

——浅析《某个旅人的日记》

总是爱天马星空的幻想,却又总是被破灭;总是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却又被害怕孤单击退。小王子的世界是多彩多样的,可到头来他却是最孤独的;托托夫的旅行是有趣的,可最后他也是孤身一人。

短短的20分钟,就把托托夫的旅程经历给呈现出来,并让观众久久回味,这也算是配得上奥斯卡影片的头衔了。《某个旅人的日记》采用超现实主义的故事情节和类似于手绘简笔画的风格来讲述托托夫的旅行。

日本动画向来以冒险、励志著称的,他们也是一直深受世界漫迷喜爱的。从宫崎骏系列到新海诚《你的名字》,日本动画电影也是一直将手绘稿经过电脑加工,最后以立体彩绘的形式呈现给观众。《某个旅人的日记》则是突破以往的画风,不仅底稿是手绘的,就连他搬上银幕呈现给观众时都是手绘的简笔画。如果观众仔细观察还能发现人物、动物上面的阴影,导演这样做,不仅能让影片看起来更加的真实,人物不那么的繁琐,通俗易懂,让观众看起来简单明了,还能使影片内容和主题更显现的表达出来。

会飞的猪、蛙背上的城堡、咖啡杯里跃出的金鱼……导演将生活中常见的东西给奇幻化,还将他们全都给拉长了,这想必也是导演想体现的超现实主义吧。影片开头突然间被蛙带走的城堡瞬间就抓住了观众的眼球,随后出现的金鱼、奔向月球的火车厢,再加上影片故事结构散乱,是按照托托夫的日记来走的故事线都给影片的超现实增加了几分色彩,同时也极好的抓住了观众的兴趣感,在观看时趣味十足。有些人也或许会觉得导演这样的设计是无厘头,其实不然,深入想想,就能明白导演的用意皆在体现影片主题-孤独。

看到托托夫的旅行,不禁会想到小王子的旅行。两人都让自己身处奇幻的世界,在他们的旅行中,时常会出现一些观众意想不到的东西,让观众有足够的想象空间去自由发挥。但小王子一直到旅行结束都是孤单一人,他在旅途中也遇见了许许多多的东西,可他们都如梦幻泡影。看完《某个旅人的日记》后,观众也会惊奇的发现托托夫就如小王子一般,所有都如梦幻泡影,一直陪伴托托夫的猪就好似小王子的玫瑰花,是自己精神的寄托。可那又如何?它终究是只猪,不能与自己交流,所以至始至终,托托夫也只是一个人旅行。

深夜里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咖啡厅里。午夜里的咖啡杯,突然出现出一条鱼,然后如狩猎般一跃而起,把飞过的蝴蝶给吃掉,结束后,一切重归寂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在等待那条再也没有出现过的金鱼,咖啡已经凉透了”终是庄周梦了蝶所见的一切,不过是幻影而已。

前路漫漫,我们该去往何方?长耳兔排列整齐,依次走上废弃的火车厢。静待月出,列车开始启航,飞向遥远的月亮。托托夫看着这一幕的发生,我们不防设想:飞向月亮的,不只是火车厢还有托托夫那颗孤独的心、想要逃离人群逃离世界的心。以为可以成功,醒来去发现只是噩梦一场。托托夫把扎在帽子上的气球给都丢进了火炉中,希望噩梦能和气球一样烟消云散。缓缓升起的黑烟,先是从托托夫家烟囱里升起,随后整个城市的烟囱都升起了缕缕黑烟,紧接着就下了一场雨。这一场雨,好像也暗喻着过去的消散,新征程的开始。

雨后天晴,教堂被风吹开的窗,一顶草帽飘进托托夫的视线,接着一名女孩站在他的跟前。不知名的情愫油然而生,那个女孩,就如花园里那朵最鲜艳的花,深深映在托托夫的心里。只可惜,在美丽的花朵都会枯萎,也总有一些情愫只能像花一样,永远成为书中的标签。尽管两人最后没能在一起,女孩的出现改变了托托夫的心,以至于后面的旅程都是较美好的,甚至带上了色彩。

整部影片都是存活在黑夜中的,影片也以深蓝和暗灰为底色,直到女孩的出现。这样使用和搭配色调,也是为了更好的表达人物内心的真时状态,突显影片的主题。托托夫虽然遇见了女孩,但后面也是无疾而终。小女孩的出现也让托托夫明白了旅行是为了遇见生人,不是和熟人增进感情;旅行是为了联系孤独,不是派遣寂寞;旅行是为了发现自我,不是和世界发生更多复杂的联系。